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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有序的无政府状态下的政治制度的思考

  
  《努尔人――尼罗河畔一个人群的生活方式与政治制度的描述》一书是埃文思?普里查德研究尼罗河下游一个苏丹人群得三部曲的第一部,是其在人类学领域中的代表作,也是社会文化人类学领域的经典之作,被认为真正起到了人类学认识范式更新的作用。[1]通过对努尔地区这个没有类似于西方国家制度的非洲部落的田野调查,埃文思提出一个具有挑战性的问题,即在一个没有国家和政府统治的部落里,社会是如何组织起来的?书中较深刻地诠释此问题的是第四章政治制度,以下我将着重阐释此部分的主要内容及其思考与启示。
  一、主要内容
  努尔人的政治体系基本上是建立在地缘关系组织之上的。部落是最大的政治群体,部落中最大的裂变支称为一级支,一级支可裂变为二级支,二级支可裂变为三级支,三级支包括许多村落社区,这些村落社区由亲属性和家庭性的群体构成。在这种分支结构中,愈往下层的群体,内聚力愈强,他们的一般社会纽带越多样、越亲密,有争执也较容易解决。在某一个特定层级上,分支单位的作用只有在和同层级对等单位相对应时,才看的出来。[2]埃文思称这种不同层级上或分或合的过程为“分裂与融合”。他指出:“政治体系乃是朝向于分裂和融合的对立趋势之间的一种均衡”。[1]
  在努尔人的社会中,并无任何形式的政府,那它是如何统一的呢?这离不开一种政治制度――世仇。世仇是指“在部落内部,各个地方性社区之间的长期的相互敌对状态”。[1]从表面上看,世仇造成了部落裂变支之间的分离,但在更广泛的意义上,通过小的父系亲属群体间的世仇可被转译为两个宗族之间的世仇,甚至两个宗族所在的各个社区之间的血仇,这些群体得以在结构上对被扰乱的关系进行表达,从而彼此联系在一起。因此,世仇的实质功能是“在对立的部落裂变支之间维持结构平衡,而后者在同更大的单位发生关系时,又会在政治上融为一体”。[1]
  在凶杀以外的争端中,努尔人没有法律来解决这些问题,虽有习俗性的赔偿,但如非凭借武力或武力威胁很难获得,同时也存在豹皮酋长调解的方式,但作者从未看到过这种方法的应用。在接下来的部分,作者又介绍了一些在政治生活中有一定影响力的角色。其中,对于预言家,作者给予了特别的关注。预言家被视作“神灵的附主”,努尔人很容易跟从他们。预言家的重要性在于他成为部落性的人物,他们在最大的意义上把努尔人在反对外敌时的一致和统一人格化。从一定意义上说,预言家有了政治领导身份的影子。
  二、关于努尔人的政治制度的思考
  (一)分裂与融合
  埃文思将地域性群体之间的关系看成政治,努尔人的政治关系基本上是一种地缘关系,分裂与融合的趋势是其政治结构的一个明显特征。那么出现这种特征的原因是什么呢?
  首先,既分裂又融合或许是出于人类本性。人或多或少都会有自私的心理,这种心理势必造成人与人的敌对与竞争;但一旦出现自身利益受损,以自己的力量无法解决的现象时,人又会与同类群体相联合共同应战。
  其次,分裂与融合的趋势或许与生态环境有一定关系。努尔地区环境较恶劣,适宜放牧与种植的地区比较有限,人们选定一个地区后便在这繁衍生息,但一个地区所能承载的人口是有限的,当人口扩张到极限时,一个村落中的一部分人将会迁往别地,去寻找新的家园。与此同时,因为努尔人处于食物缺乏、技术落后的状态,因此获取食物必须由群体合作的方式实现,这又造成努尔人的相互依赖。
  (二)集体意识
  埃文思所描述的以分枝世系群为基础的社会结构,已被认定是典型的“原始社会”机械团结的实例。[2]根据涂尔干的理论,我们知道,机械团结是以强烈的集体意识为基础的,那么努尔社会的集体意识具体指什么呢?
  努尔人的政治体系基本上是建立在一种地缘关系上,而这种地域性的政治体系,在土著的观念中,却是用世系群的概念来表达的。[2]每一个部落里都有一个父系氏族占优势,每个氏族又层层分支为较小的父系单位,因此部落中每一个成员都与占优势的父系氏族有一定的亲属关系(包括姻亲关系),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亲属谱系中的一点,这种亲缘关系使个人形成了一种与其他人同属于某一共同体的感觉,为此会使个人觉得自己有道德义务去保卫共同体,而这便是集体意识。努尔人的集体意识在平时没有那么强烈,而在发生械斗时,集体意识会唤起他为保卫自己的部落而奋战的力量。
  (三)“法律”
  涂尔干曾指出社会类型不同,法律不同。早期的小型社会中,大部分法律是惩罚性的;而在大型的现代社会中,法律更多是赔偿性质的。
  努尔人的法律[3]必须与血仇联系起来加以理解,对于血仇主要有两种解决方法,其一是通过受害的一方使用武力解决血仇,这可以视作惩罚性的法律;另一种是通过欠债人因认识到可能会诉诸武力并引发世仇而予以让步――用牛赔偿生命,受害一方接受赔偿即可视为争端被解决,但是这种赔偿大多数情况下是以武力为基础的,否则很难实现,因此也可视为一种惩罚性的法律。努尔地区的法律证明了涂尔干命题的正确性,同时,可以反映出努尔地区虽没有现代意义上的法律,但已经有了产生现代意义上的法律的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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